第55章 告白 【加更】“沈書弈,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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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灣壹號的玻璃花房內,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
沈書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草坪,一時間, 不知道如何開口。
趙聿蘅說想要和他談談, 可是談什麽呢?
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房間裏安靜的要命。
曾經獨處時的無話不說, 只剩下了無話可說。
“沈書弈, 對不起……”
猝不及防的,沈書弈感覺自己被人從背後抱住。
一具滾燙的男性的身體貼在自己的後背, 溫度席卷上來,燙的他渾身抖了一下。
趙聿蘅從後面抱住了他,雙手橫在他胸前,由于體型差較大的緣故, 落地玻璃的倒影中,沈書弈幾乎被他整個人都抱在懷中。
他第一反應是要掙紮, 但很快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自己馬上就要去美國了,或許這就是他跟趙聿蘅最後一次見面。
“……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沈書弈猶豫了幾秒,開口道:“其實該跟你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趙聿蘅抖了一下。
“那天在醫院,對你說了很多很不好的話,對不起。我那時候在氣頭上,沒有用腦子思考過就說出來了。”
沈書弈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冷靜, 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哭。
這段時間, 他生病的時候, 住院的時候,獨處的時候,其實想了很多。
想的最多的就是那天在醫院裏發生的事情。
沈書弈承認自己的脾氣不是很好, 那天在聽到趙程的話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思考,情緒就瞬間主宰了大腦,讓他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以至于後來複盤的時候,他發現很多地方的細節都不對。
比如趙程說,趙聿蘅是為了錢才勾引自己的。
實際上一開始,趙聿蘅并沒有主動聯系自己,反而是自己因為那個聯姻的誤會,頻頻的往對方面前湊。
趙程還說,趙聿蘅是因為氣不過趙爺爺住院,所以來到自己身邊,是為了報複自己。
如果那些所謂的報複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自己,那沈書弈無話可說,這種報複根本就不成立。
趙程說得那些話,跟現實裏他遇到的種種事情,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和對比。
沈書弈雖然任性,但也不是傻子,仔細一思考就知道這其中可能存在誤會。
但,這都不重要了。
即便是存在誤會,他跟趙聿蘅的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這個錯誤,沒有必要再因為他的任性,繼續下去。
沈書弈的冷靜是趙聿蘅沒想到的。
他在水灣壹號的大門口等了半個月,想過沈書弈的各種反應。
不管是又哭又鬧,還是聲嘶力竭,趙聿蘅都會跟他好好解釋清楚,他們兩個不能就這樣随便的結束。
可是沈書弈沒有哭也沒有鬧,他很冷靜。
越是冷靜,趙聿蘅的心也越是往深淵中滑去,他一顆心瞬間拔涼了起來。
這不像沈書弈的性格,太反常了。
打他罵他,說明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
可如此冷靜,只能說明,沈書弈已經徹底不在乎了。
“沈書弈,不要道歉,我不要你對我道歉。”趙聿蘅悶聲道:“你可以打我,罵我,随便你怎麽對我,但是不要、不要這麽冷靜的跟我道歉……”
沈書弈:?
不是。
哥們你是抖M啊!
沈書弈這段時間已經想通了,他覺得是應該跟趙聿蘅好好談談。
不過,這樣被樹袋熊一樣的抱着,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像好好談話的氛圍啊?
沈書弈掰他的手臂,掰不動。
沈書弈掙紮,掙紮不動。
沈書弈……
算了,沈書弈徹底放棄!
就這麽抱着聊吧!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趙聿蘅。
反正這裏也沒有別人可以看到——
沈書弈轉過頭看到門後1234小美林叔小劉李媽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們倆。
盯。
沈書弈:=.=?
……
……
算了!
看就看吧!
他心裏酸酸澀澀的想,反正也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趙聿蘅,我覺得我們倆确實應該好好聊聊。”沈書弈還是受不了被他這麽黏黏糊糊的抱着,雖然林叔已經在沈書弈惱羞成怒之前,機智的把小美他們都帶走了。
“你放心,我現在不會走。”
趙聿蘅猶豫幾秒,才松開手。
沈書弈和他面對面站着,離得近了,才注意到趙聿蘅一張臉有多憔悴。
以前的沉穩跟意氣風發已經看不到了,滿滿的都是疲憊和傷心。
那天他失控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嘴裏都嘗到了血腥味。
趙聿蘅現在穿着衣服,沈書弈看不到他傷口恢複的怎麽樣,想關心一下,又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緒,他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在趙聿蘅面前保持的如此鎮定。
他怕關心的太過,自己就沒有辦法狠下心跟他做個決斷了。
“趙聿蘅,你聽我說。這件事情說起來,可能很離譜,但是我覺得我應該跟你解釋清楚。”
沈書弈緩緩道:“你記得不記得,你第一次來水灣壹號的時候?那時候,你是來找我要你爺爺的賠償款的,對嗎?但是,我把你認錯了,我以為你是我的未婚夫。”
趙聿蘅神情愣住。
這個烏龍說出來太抓馬了,沈書弈如果不是自己經歷過,他簡直覺得這件事情離譜的就已經是編小說的程度了。
可是不管再離譜。他都發生了。
還造成了兩人之間不可挽回的傷害。
“我跟趙家之間有婚約,爺爺去世之前就已經給我選好了未婚夫。那天我剛好從葬禮上回來,我哥跟我說趙家的人已經到門口了,我下車就看到了你,我問了你的名字,聽到你也姓趙,沒多想,所以就誤會了。”
“這一切的起因其實都是因為我,是我先誤會你是我未婚夫,才會有了後來那麽多事情。所以,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那天那樣說你。
沈書弈不是真心的,他心裏默默地解釋,他真的後悔了很久。
“所以呢,你現在說這些是什麽意思?”趙聿蘅看着他,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是來找沈書弈道歉求和的,不是來聽真相的。
趙聿蘅心中是察覺到兩人之間存在這誤會,可是他不在乎。
他只想跟沈書弈回到之前的樣子。
沈書弈捏了捏拳,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既然這一切都是起源于一個誤會,我的想法是解釋清楚就好了。”
“所以。”沈書弈艱澀道:“我們之間,就這樣算了吧。”
“算了?”趙聿蘅喃喃道,随即神情猙獰起來:“算了?就這麽算了?不行,我不要,我不同意!”
趙聿蘅猛地抓住沈書弈的手臂,沈書弈被他吓了一跳。
有了上次的經驗,他真的很怕趙聿蘅這會兒又把他扛起來不知道要抱到哪裏去。
但趙聿蘅只是緊緊地抓着他的手臂,死死地看着他,眼白裏都是血絲:“是你想來招惹我的!你不能就這樣說算就算了!你不能就這麽甩了我!”
沈書弈如果就這樣跟他算了,那他和他那些前男友有什麽區別?
喜歡的時候像條狗一樣養在身邊使喚兩句,不喜歡的時候就一腳踹開?趙聿蘅做不到,他跟他那些前男友不一樣,他死都不會放手的。
“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就重新開始好不好?”
這句話,不知道怎麽戳到了沈書弈。
他猛地提高了聲音:“重新開始?你告訴我要怎麽重新開始?!”
沈書弈狠狠地甩開他的手,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趙聿蘅你這個人,是不是別人跟你好好說話你就是聽不明白,你一定要吵架才行嗎?你到底要我怎麽跟你說你才能明白我們之間不可能的,沒可能了。”
趙聿蘅的雙手微微顫抖起來。
“為什麽?是因為我不夠好,還是不夠有錢?”
“為什麽?你不明白嗎這跟你有沒有錢根本沒有關系。是因為在你最窮的時候我都想過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接受我們的開始是這麽一個讓我覺得丢人的誤會,我只要看到你我就會想起我做的那件事情,每一次主動去找你,以為你也喜歡我,都像在我臉上打了我一耳光。在我跟你去醫院看你爺爺的時候,你是怎麽看我的?一個把你們家強拆了的富二代,一個你的仇人?”
“就算你心裏不怪我,我根本也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我把你爺爺害成那樣子我還能厚顏無恥跟你在一起談戀愛你明白嗎?!我根本做不到把這一切都當做無事發生你懂不懂啊?”
沈書弈的心口劇烈的起伏着,眼淚又不争氣的掉下來。
趙聿蘅定定的看着他,心都要碎了:“沈書弈,我喜歡你。”
玻璃花房的沉默大概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沈書弈大腦“嗡”了一聲,才緩緩開口:“……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趙聿蘅總是那樣,長了一張嘴不說話,每天都板着臉扮酷,好像人家欠了他千八百萬似的。
沈書弈最想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在夜深人靜時偷偷地想過哪天趙聿蘅這個死裝的男人能夠坦然的跟他說一句喜歡。
在他誤會他是他未婚夫的那段時間,曾經期待過這段塑料感情有那麽一天會升華。
可日思夜想的告白最後竟然是在這麽一個分手的場景下說出來。
簡直是荒謬極了,嘲諷極了。
趙聿蘅近乎絕望的抱着沈書弈,臉埋在他的頸窩中,聲音帶着哭腔:“我喜歡你,沈書弈,我喜歡你,我們不要分開好不好……”
有那麽一刻,沈書弈恍惚了一瞬。
感情忽地占了上風,強壓過了理智,腦子跟着燒糊塗了,迷迷糊糊的想:要不再試一試呢?反正都那麽丢人了,再丢人一點也無所謂。就為了他,再鼓起勇氣,試一試呢?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不遠處站着的沈律,疲憊且憔悴的沈律,心中一下清醒了。
沈家家大業大,這麽多年來全靠沈律一個人支撐。
英華內部遠遠沒有外面看着那麽光鮮亮麗,除了董事會那幫不安分的老頭,還有在爺爺死後虎視眈眈盯着沈律的旁支親戚。
沈律再鐵打的,也不過才三十出頭。
他忙家族,忙集團,忙事業,還要忙着給沈書弈收拾爛攤子,二十四小時掰碎了用的同時,還得為沈書弈處理情感問題。
可沈書弈有什麽用呢?
他沒有哥哥那麽厲害,又恰好是個漂亮的同性戀,因而他的作用和功效簡直是顯而易見。
在那樣的豪門財閥裏長大,沈書弈很小就明白。
就算在千疼百寵的養育,命運也會給親情标上價格。
聯姻,是他能為沈家付出的唯一一件事情。
僅僅是犧牲掉自己的感情而已,已經是微乎其微的犧牲了。
沈書弈狠下心來,推開趙聿蘅,咬牙道:“喜歡有什麽用?喜歡能當飯吃?喜歡就不用去喝西北風了?”
“趙聿蘅,你能不能清醒一點!我跟你在一起然後呢?你買得起我的包嗎,你買得起我的車、我的表嗎?”
趙聿蘅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的痛苦,随即眼底是深深地自卑。
沈書弈知道自己這句話跟拿刀紮在他心上沒區別,因此只說了一句就再也說不下去了,他轉過頭,怕自己眼淚掉下來被趙聿蘅看到。
“算了吧,趙聿蘅,真的算了吧。”沈書弈覺得很累,說起來,還是怪自己眼瘸,明明多問一句就能夠解除的誤會,他竟然跟趙聿蘅就這樣牛頭不對馬嘴的厮混了半年。
就像是,命運硬是把兩個不相乾的人,用紅線強行捆在一起似的。
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沈律看了眼腕表,好心提醒:“小書,談完了沒有,要趕不上飛機了。”
實際上,沈律給沈書弈安排的是私人飛機。
這樣說,無非只是想體面的打斷裏面這酸溜溜又靜默的氛圍。
誰料,趙聿蘅聽到“趕飛機”三個字,像是瘋了一般,抓住沈書弈的手:“趕飛機?你要去哪兒?!”
他淩厲的眼峰往外面一掃,頓時就看到客廳裏幾個打包好的行李箱,都是沈書弈的東西。
趙聿蘅的表情猙獰起來,心中有一個可怕的念頭正在浮現,沈書弈要去哪兒?雲港就這麽大點地方,需要做什麽飛機?
趙聿蘅的心髒瞬間空了。
他要出國,他要遠走高飛,要徹底甩了自己!
“不準走!沈書弈,你不準走!”趙聿蘅頓時慌了,故技重施。
沈書弈原本都已經走出一步了,又被他死死地拽住手腕。
沈律皺眉,呵斥道:“來人!”
保镖伺機而動,這回早有準備,知道趙聿蘅不是個善茬,原本的兩個人登時翻倍成為六個人。
趙聿蘅就是再橫,被這六個人高馬大的肉牆堵住,一時半會兒也脫不了身。
沈書弈急急的往前走兩步,又回頭小聲跟沈律說:“你、你讓他們不要太過分啊……”
沈律:……
沈律捏了捏眉心:“知道了。快走吧,看着你們倆酸了吧唧的我就煩。”
沈書弈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走了。
不管是不是誤會,是不是相愛,他身上都肩負着沈家的責任。
自己的感情,實在太微不足道。
沈書弈深深看了眼趙聿蘅,下定決心不再回頭。
他走出別墅的那一剎那,趙聿蘅像是瘋了一樣追出去。
五六個保镖都被他掀翻了,沈律看得又驚又詫,他沒想到這個姓趙的竟然這麽瘋!
趙聿蘅确實快瘋了,只要能攔下沈書弈,讓他乾什麽都行。
他腦海中只有不能放沈書弈走這一個念頭,他有強烈的預感,如果這次看着沈書弈走了,那以後就再也見不到面了!
三年,五年,十年,他怎麽能忍受再也見不到沈書弈。
“沈書弈!你要是走了!我就死在這裏!”趙聿蘅實在不知道如何攔他,求也沒用,哭也沒用,腦子裏冒出來的,竟然是跟當時李斯嘉一樣的招數。
等到自己用的時候,他才知道這招又多麽無力。
沈書弈的腳步頓了頓,停了下來。
趙聿蘅嗓音嘶啞:“沈書弈……拜托……別不要我。”
誰知,沈書弈只是這麽停了一下,下一秒就坐上了去機場的專車。
趙聿蘅瘋了,車開的時候,他甚至打算直接用身體去欄。
沈律也沒見過這麽個瘋勁兒的男人,吓得一向沉穩的他也慌了神,他只是來棒打鴛鴦的,可不想真的鬧出人命!
趙聿蘅去攔車的時候,沈律命令保镖将他狠狠地扣在地上,趙聿蘅還死死的盯着那輛即将開往機場的車,像是一頭瀕死又走到絕路的野獸,恨不得一頭撞上去來個車毀人亡。
“夠了。”沈律開口,看着趙聿蘅:“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沈律平時教育慣了沈書弈,此刻看着跟自家弟弟一樣大的趙聿蘅,語氣也不由怒其不争起來。
“趙先生,你是一個聰明人。有能力,有事業,年輕人有自己的前途。你現在是在乾什麽?在我家門口要死要活,你這麽多年讀的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你的語文老師就是這麽教你的,把你培養成才之後,讓你去別人家門口為了個男人尋死覓活?!”
趙聿蘅恨恨的看着他,俨然聽不進一句話。
要是在這兒尋死覓活能換回沈書弈,他現在早就一把藥吞進肚子裏去了!
沈律縱橫商界多年,拿捏趙聿蘅還不簡單,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弟弟是有婚約的人,年底就要在美國訂婚。趙先生,你爺爺要是知道,他把你養這麽大,你在外面做別人的情人的事,會怎麽想?”
趙聿蘅如同被當頭一棒打下來,那羞辱的巴掌落在他臉上,跟九天玄雷落下來沒區別。
他從小就勤奮好學,也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有着學霸獨一份兒的清高,這番話,已經是将他的自尊往地上碾了。
趙聿蘅陰沉着臉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律也知道自己這藥下的太猛了,可是不這樣做,這姓趙的未必就會退縮。
沈律嘆了口氣:“你爺爺現在在英華旗下的私人醫院裏面,我答應過小書不會斷了你爺爺任何的醫療資源,手術照常進行,之後的護理也不需要你家出半分錢。”
“三河灣的事情,雖然不是我們公司強拆的。但到底是外包了出去,英華也脫不了乾系。賠償款跟拆遷費,十個工作日之後會全部打到三河灣的原住民卡上。”
“趙先生,還是那句話,你是一個聰明的年輕人。你爺爺就算換了腎,身體也會不到從前了,你要是真的有孝心,就應該好好照顧他。”
“老人家已經一大把年紀了,我不想現在去把他請來,親自帶你回去。明白嗎。”
……
趙聿蘅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卸了力氣。
保镖察覺到他沒有反抗的意圖,紛紛松了手。
這年輕人真是一身的蠻力,光是制住他,幾人的手就已經又酸又痛。
水灣壹號的大門漸漸打開,林叔已經将所有的行李都裝進了豪車的後備箱。
沈書弈坐在車廂裏,一言不發。
“少爺,已經好了。”林叔舍不得他:“回去美國,也要記得好好吃飯,知道嗎。”
“……嗯。”
沈書弈擔憂的往外看了一眼,林叔了然道:“趙先生已經回去了。”
回去了……嗎。
沈書弈鼻尖一酸,“我沒問他。”
林叔嘆了口氣,沈書弈連忙道:“就是分手而已,就算分手好了。”
盡管他沒有跟趙聿蘅真正的在一起過:“沒什麽大不了的,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沈書弈擠出一個笑,看着林叔擔心他的臉,寬慰道:“我真沒事兒!”
對,真沒事兒,沒事的。
沒事的沈書弈,沒什麽大不了的。
沈書弈在心中默念幾遍,好像說多了就能洗腦自己相信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賓利緩緩開出水灣壹號的時候,他心裏似乎真的也放下了一般。
路過水灣壹號的大門口,沈書弈驀地記得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趙聿蘅的地方。
雲港不常下雪,上次還是一九七幾年,半個世紀的雪在那天下的紛紛揚揚,他見到趙聿蘅的時候,對方的頭上和肩上都覆蓋着一層白白的雪,眼見着就像是白了頭一般。
他那時心中只有怒氣,因為并未仔細打量。
後來想着跟趙聿蘅結婚,六七十年後也能瞧見他白發的模樣。
竟未曾想,原來兩人之間的第一次白頭,在初見的時候就畫上了句號。
孽緣。
沈書弈渾渾噩噩的在車上睡着了,過了一會兒,聽見小劉說:“少爺,已經到機場了。”
沈書弈這才醒來,小劉去搬他的行李箱,一路把他送到私人飛機上。
飛機上配有沈家的私人空姐,為沈書弈倒了杯熱水。
空姐替他放行李時,包裏忽地滾出來一個戒指盒,空姐吓了一跳,連忙道歉,生怕摔壞了自家小老板什麽貴重的東西。
沈書弈心情郁結,擺擺手說無所謂,餘光一瞥,卻如遭雷擊,又讓空姐把戒指盒拿過來。
沈書弈打開一看,赫然是趙聿蘅送他的那枚婚戒。
空姐見小老板臉色不好,問道:“小沈總?”
沈書弈回過神,嘴唇慘白道:“沒事。”
他合上戒指盒,不知為何,胃忽然痛了起來。
以至于沈書弈再也忍受不了這份疼痛,趴在桌上嗚咽的哭了起來。
然後,飛機起飛,朝着大洋彼岸的另一頭駛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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